
“秦骁,我是柏拉图,追求的是精神共鸣,没有肉体欲望,你一身铜臭味,不符合我的要求。”
哲学教授江临晚第一次拒绝秦骁的追求时,声音冷淡。
秦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,又立刻扬起:“那我送你一套镶金边的《恋爱哲学》?”
“不必了,庸俗。”她转身离开,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可秦骁偏不信邪。
他是十八岁辍学打拼出一家公司的秦骁,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他熬夜啃哲学书去听她的讲座,提问后她当众批评他不懂装懂,附庸风雅。
后来他心一横,趁她不注意,猛地抬手揽过她的肩凑上去亲了她。
江临晚像触电般用力推开他。
他撞在冰冷墙壁上,手肘火辣辣地疼。
她掏出手帕,用力擦嘴角,然后看向他生气地说:“秦骁,别再做这些事,很恶心。”
“恶心”两个字,刺得他当场僵住。
展开剩余91%可他是谁?是从泥泞里爬出来,认准了目标就一头撞上去的秦骁。
直到那场车祸。
秦骁不顾安危,从要爆炸的车里救出了江临晚后,他终于感动了她,如愿娶了她。
但新婚夜他独守空房,婚后三年,江临晚别说跟他亲吻上床,就连手都没牵过。
他只能自我安慰,柏拉图就柏拉图吧,反正她也不会碰别人。
除了从来不碰他,她对他其实挺好的。
他熬夜加班时,她会让人煮一碗粥送到他书房。
他换季感冒发烧,她会提前让家庭医生备好药守在楼下。
甚至他随口提过一句喜欢某款腕表,她也会记着,出差时特意带回来给他。
她总在细节处露着温柔,秦骁想她心里肯定是有他的。
然而一个叫顾衍舟的男学生出现,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江临晚和顾衍舟在一起时,眉眼间的冷霜尽数化开,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。
她会任由顾衍舟的身体贴近她,搂她的肩膀,甚至会主动帮他拿掉黏在脸上的飞絮。
边界感荡然无存。
她向来最守规矩,但为了陪顾衍舟做课题,她居然多次翘掉学校的讲座,打破她多年的原则。
秦骁的心,第一次碎得彻彻底底。
他红着眼质问江临晚,她却皱着眉不耐烦:“我和顾衍舟只是精神上的挚友,你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揣测我们。”
他去找顾衍舟,警告这男人破坏婚姻,结果江临晚知道后一周没有回家,连一个解释都没有。
后来,顾衍舟当小三勾引教授的谣言在学校传开,顾衍舟闹着要寻死。
江临晚红着眼攥住秦骁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嘶吼着问:“是不是你干的?”
秦骁看着她失控的样子,却丝毫不惧。
“对,是我。”
她逼问他到底想怎么样。
他只是说:“我想清除婚姻里的蛆虫,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属于你的东西?”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如果你要的是这个,”她指着自己,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,“那我告诉你,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现在就可以拿回去,别再碰顾衍舟!”
话音未落,她转身就冲进了车流里,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——
“临晚!”
秦骁尖叫着扑过去,他不敢相信,她竟然可以为了顾衍舟去死。
救护车呼啸而来,抢救室的红灯亮起,猩红刺目。
秦骁守在门外,手上沾着她的血,站在冰冷走廊里发抖。
这时,急促的脚步声响起,顾衍舟快步跑来,眼睛红肿,头发凌乱。
他冲到秦骁面前,直挺挺跪下,抓住秦骁的腿苦苦哀求。
“师公,放过临晚吧,她真的会死的,和你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快乐过!”
秦骁被他拉得摇晃,他心口一阵剧痛。
顾衍舟泣不成声,颤抖着手掏出一张纸举到秦骁眼前。
“她、她怀了我的孩子,但我查出来得了绝症,只剩半年时间了,我求求你,成全我们吧!”
那张报告像惊雷,劈中了秦骁,他的视线,机械地移到那张纸上。
他突然想起,自己曾无数次问过江临晚,要不要一个孩子,她每次都淡淡说,孩子不是必须的。
原来不是不需要,只是不想和他有而已。
什么柏拉图,什么没有欲望?
只是对他没有欲望。
而他,却在对她的偏执里,把自己搞得面目全非。
顾衍舟的哀求声,还有手里这张轻飘飘重如千钧的孕?ù?检单,汇成冰冷的锤子,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和千疮百孔的心,一起敲碎。
秦骁扒开顾衍舟的手,挺直背脊,踩着冰冷地砖,一步一步走向电梯。
出了医院,他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帮我准备离婚协议,我要让江临晚净身出户。”
“她学校的所有资助项目,也全都停掉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秦骁没有再去过医院。
他卖了家里大部分家具,偌大的房子变得空荡荡的,就像他和江临晚的婚姻,看似完整,实则空无一物。
他没有主动问过江临晚的情况,她也没有联系过他。
可关于她的消息,却总能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他耳朵里。
孩子虽然没了,但她脱离了生命危险,转入了VIP病房。
顾衍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,端茶倒水,喂饭擦身,俨然一副正牌丈夫的模样。
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夸顾衍舟重情重义,说江临晚好福气,找了这么个温柔体贴的学生。
甚至连江临晚的家人,也对顾衍舟赞不绝口,说他比秦骁更适合江临晚。
这些话像针一样,一根根扎进秦骁的心里,可他却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秦骁没有删顾衍舟的微信,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想看看,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江临晚打破所有原则,能让她放弃自己用命换来的一切。
顾衍舟的朋友圈,这段时间更新得异常勤快。
他发江临晚醒来时,他握着她的手喜极而泣的照片,配文“幸好你没事,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”。
他发自己亲手给江临晚熬的汤,配文“愿你早日康复,余生皆安????”。
他发两人在病房里的合照,江临晚靠在床头,顾衍舟坐在床边,两人相视一笑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配文“灵魂契合的人,终究会走到一起”。
秦骁看着顾衍舟字里行间的幸福,看着照片里江临晚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温柔,呼吸被心脏的钝痛和悲凉扼住。
这三年里,他为了江临晚,磨掉了自己所有的棱角。
从前的他,自信阳光,敢说敢做,天不怕地不怕。
可娶了江临晚后,他学会了小心翼翼,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在她面前收敛所有的光芒,只为了讨她的欢心。
他戒掉了无辣不欢的口味,学着做她喜欢的清淡菜肴。
他换掉了满衣柜的潮牌工装,穿上了她喜欢的素色棉麻。
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,只为了在家等她回来,哪怕她从来都是深夜而归,甚至彻夜不回。
在这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,他弄丢了自己。
现在,他必须找回他自己。
江临晚出院那天,秦骁去了医院。
秦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短发梳得一丝不苟,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,出现在了医院VIP病房的走廊里。
他推开门的时候,江临晚正靠坐在病床上,顾衍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给她剥着橘子。
听到开门声,两人同时抬头。
看清来人,江临晚的眼神迅速警惕起来。
她整个人瘦了一圈,脸色依旧不好,但那股独属于她的清冷气质没有变。
她看着秦骁,眉头微蹙。
顾衍舟立刻站了起来,下意识地往江临晚那边靠了靠,手里还捏着没剥完的橘子,低低地叫了一声:“师公。”
秦骁没看他,目光直接落在江临晚身上,语气平静:“看来恢复得不错。”
江临晚看着他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秦骁冷笑一声,戏谑地说:“作为你的丈夫,来医院看你,不应该吗?”
说着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,走到床边。
“签字吧。”
江临晚的视线落在文件封面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上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秦骁,你又想玩什么把戏?”
她以为他会愤怒,会纠缠,会用救命之恩继续绑架她,却没想到,他如此直接地甩出了一纸离婚协议。
秦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“江临晚,我追了你那么久,跟你结了三年婚,我从来没有玩过???什么把戏,我把真心捧在你面前,可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,所以现在,我放弃。”
他的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江临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“这是离婚协议。”秦骁用手指点了点文件。
“基于你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关系并怀孕的事实,属于重大过错,按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,你名下的所有婚内财产,包括我们婚后购置的房产,都将归我所有,你,净身出户。”
江临晚试图在秦骁的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可能,但他似乎是认真的。
“秦骁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秦骁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是认真的,江临晚。”
“签字,然后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,从此桥归桥,路归路,我不会再缠着你。”
顾衍舟在一旁,双手紧握成拳,期待地看着江临晚。
江临晚拿起协议,快速翻看着条款。
越看,她的脸色越沉。
过了很久,她合上协议
“你准备得倒很充分,就这么恨我?恨不得把我扒下一层皮?”
“恨?”
秦骁低了低头,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字眼,然后缓缓摇头,“不,江临晚,我不恨你,我只是突然发现,用三年时间看清楚一个人,代价虽然大了点,但也不算太亏,至少,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衍舟。
“还是说,在你心里,你精神上的挚爱,还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?如果是这样,那我还真是高看他了。”
江临晚脸色倏地一变,眼神变得凌厉无比。
“秦骁!”她低喝。
“签字。”
秦骁不为所动,从包里掏出了一支笔,递到她面前。
“签了,你就自由了,可以去好好呵护你真正的爱人和他仅剩的时光,不用再面对我这个一身铜臭、思想肮脏的前夫,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”
江临晚死死盯着那支笔,又看向秦骁那双曾经盛满炙热爱意、如今只剩一片漠然的眼眸。
胸口那股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交织在一起。
她几乎要脱口而出“我不签”,但顾衍舟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,轻轻喊了一声“临晚”,那双蓄明亮的双眸里全是期待。
是啊,她一直在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?
摆脱这段错误的婚姻,和真正理解她、灵魂相契的人在一起。
现在秦骁主动递上了刀,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割断这最后的枷锁?
她接过笔,在签名处,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锋凌厉,几乎划破纸背,秦骁看在眼里,一阵刺痛。
签完字,她把笔和协议往秦骁那边一推:“满意了?从今以后,不准再为难衍舟。”
秦骁拿起协议,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,确认无误后,小心地收好。
“后续手续,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”
他收起所有情绪,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谈判。
他目光掠过她和顾衍舟,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,转身,踩着清脆的皮鞋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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